
中国与委内瑞拉之间有著「铁杆友谊」。
【明报专讯】尽管美国突袭并俘虏委内瑞拉领导人马杜罗后,该国未来局势仍不明朗,但有一点很清楚,总统特朗普期望美国成为主要受益者。
特朗普威胁若加拉加斯(委内瑞拉首都)不向美国公司开放委内瑞拉经济,特别是其庞大石油储量,将实施封锁并采取进一步军事行动。但特朗普公开的帝国主义目标,可能让美国与另一个被指在拉丁美洲有类似野心的全球大国中国发生冲突。
中国是委内瑞拉最大的国际参与者,委国拥有全球已探明最大石油储量。据分析,截至去年底,委内瑞拉石油出口超过80%流向中国。
去年马杜罗在莫斯科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晤时,习近平称两国是「互信共赢的好伙伴」,并赞扬北京与加拉加斯之间的「铁杆友谊」。
自2023年中国将与委内瑞拉关系提升为「全天候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拉丁美洲唯一获此称号的国家以来,习近平表示:「各领域、各层级交流活跃,双边贸易持续增长,投资合作与民间往来取得新进展。」
中国与委内瑞拉的联系可追溯数十年,全球收入第五大的国有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CNPC)于1997年在该南美国家开始运营。如今,CNPC在至少四个主要油田项目持有股份,包括与国有委内瑞拉石油公司(PDVSA)约各占一半的合资企业。
牛津能源研究所中国能源研究负责人梅丹表示:「自制裁以来,中国企业与俄罗斯公司几乎是委内瑞拉石油部门的生命线。它们极其重要。」
特朗普称委内瑞拉「偷了我们的石油」——指2007年因拒绝让PDVSA取得多数控制权而被收归国有的美国石油公司资产——相反,该国另一主要外国参与者是休斯顿的雪佛龙公司,占委内瑞拉石油出口约四分之一,其中一半最终进入美国。
根据AidData研究,自2000年以来,委内瑞拉从中国获得超过1050亿美元贷款与赠款。其中包括与PDVSA出口相关的数十亿美元,以及石油天然气项目、电厂和铁路的资金,包括一项75亿美元连接北部城市蒂纳科与阿纳科的项目。
虽然委内瑞拉透过以油换债方式重新谈判约500亿美元贷款,但根据布鲁塞尔智库Beyond the Horizon的研究,仍欠中国债权人约120亿美元。
尽管中国在委内瑞拉的大部分投资来自国有银行与CNPC等实体,但近年中国民营企业也在该国扩大足迹。
尽管如此,中国对委内瑞拉的参与更多出于政治而非经济考量。马杜罗执政下委内瑞拉经济崩溃,让中国债权人蒙受损失,过去五年北京虽提供外交支持,但对进一步财务援助持谨慎态度。
尽管中国是委内瑞拉头号客户,但根据中国效碢数据,从该国进口的石油仅占总进口4%。 梅丹表示,即使专门精炼委内瑞拉原油的中国企业,若供应大幅减少也有许多其他选择。得益于能源多元化政策与持续电气化,中国整体经济不太可能受影响。
中国石油大学能源经济学教授董秀成表示:「相对而言,委内瑞拉在中国石油进口中所占份额相当小。这也因委内瑞拉石油出口长期受美国制裁,导致产能与产量下降。」
美国干预巴拿马、迫使香港长和系出售运河两关键港口后,北京宣布反垄断审查,交易暂停。
同样,若中国国有与民营企业被强迫退出委内瑞拉市场,北京不太可能坐视不管。任何重大争端都可能威胁特朗普与习近平去年底达成的脆弱贸易战休战协议;打破协议对两国经济的影响将远大于拉丁美洲任何事件。
梅丹说:「中国人不会举手说:我们放弃。他们会有战略耐心,观望。他们不排斥与任何人合作。」
中国企业被踢出委非定局
董秀成表示,若一个温和的委内瑞拉政府向美国投资开放经济同时维持现有关系,将大大有益中国,因为这可能导致美国取消制裁,增加石油供应并压低全球油价。
经济学人智库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苏悦同意,尽管支持马杜罗,北京很可能愿意与任何未来的政府合作。
她在电邮中表示:「中国可能较少关注意识形态,更多注重实际:保护资产、避免暴露于美国制裁,并可能重新评估区域外交政策。首要目标是维护经济利益,而非支持特定政治人物或意识形态立场。」
梅丹表示,就石油而言,中国企业「拥有资金、技术、人脉与关系」,足以改革该部门。她将此情势比作美国入侵伊拉克后中国面对的不确定性,当时许多人认为中国企业会被驱逐或边缘化。如今,它们是伊拉克石油部门最大投资者之一。
她说,在委内瑞拉,「中国企业被踢出去并非定局。」